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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江意象的鲜明表达
发布日期:2022-08-03 05:1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一部好小说必然有自己的特色,在杨志鹏的长篇小说《唱河渡》中,很大特色是创造了一系列鲜明的汉江意象,折射出以汉中为中心的一片古老地域的社会历史人文景观,给人留下深刻印象。长江最大支流汉江流过汉中,形成神秘河唱,发动时似有千军万马喧腾,高亢激越,蔚为大观。此处渡口称为唱河渡,又有唱河渡村;河心有回心石,刻有曹操手书“衮雪”二字,已经千百年河水冲刷,似擎天巨柱矗立在大江中心。这里便是作者的故乡。杨志鹏早年离开汉中从军,走南闯北,2015年他回返故乡,积聚心中的乡恋之情激发创作出这部作品,较为彻底地发掘出家乡悠久的历史文化意蕴,使读者的目光初次集聚于一片意象雄奇的土地,从中领略到汉江奔流下的世间万物与亘古传奇,意会种种生命真谛。

  中国作家大部分出身于各地乡间,后移居城市,但若干年后,他们写出的最沁润心肺的作品,仍大多牵系乡村,这是由于作家的感情基色,早在青少年便有定型。《唱河渡》开篇就直接切入上水市新区建设的全新场景,进而追述到数十年、数百年、乃至数千年前的汉水流域,构成文化历史写作的观照。人们可以发现,历史有惊人的相似,一幕幕人间戏剧正在重复上演。古河渡上,河唱一次次喧嚣,预警着世人,对河心石上题词的解读,也一遍遍叩问着人们的灵魂。所以,这又是一部混杂历史与现实景象的长篇小说,一条汉江承载了江水两岸几千年的世事沉浮。

  又一次河唱发生了,惊天动地。伴随而来的,是生态文化公园商水长街的投资商钱黎青被监察机关带走。此前,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董事长刘亦仁被省纪检委宣布接受调查。在长期毫无进展的唱河渡村的拆迁顺利展开之际,常务副市长夏清河因涉嫌严重违纪被隔离审查,新区管委会主任郝东水也面临受贿嫌疑。作品虽设置下疑云密布的当下悬念,却又将人们的注意力带向苍天的启示和人生的哲学。主人公郝东水站在江边眺望时,仍在思索那块汇聚天地精华、与人通灵、显示天地良心的巨石的意味。回心石也是巨大的意象,冥冥间引导着人生的过渡。

  小说中真正的主人公是渡爷何万昌,他已来到百岁寿辰,在汉水上摇摆过50年,历尽沧桑也通晓世情,渡过的伤员、美国飞虎队的队员、的败将,也渡过无数期盼过岸的男男女女,不分来处,可谓行善一生,德高望重。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目睹了上水发生的改天换地的变化,支持了政府的举措,依凭自己的威信,促成了乡亲们的搬迁。细想起来,渡爷、渡船、江流一体构成的意象,正是天人合一的象征,托寄了作者对大同世界的理念。渡爷曾说过,他摆渡生涯中唯一的体会,就是渡人先渡己,连自己都没有过去,咋去撑船渡别人呢。人生如渡,这言语看似简单,却蕴含了汉水边最深刻的哲理,也透示出这部长篇的主题。

  汉中是古褒国所在地,曾养育出著名的西周褒姒,自古出美女。所以,《唱河渡》中出现有田园物语迷人女员工穆小蝶的倩影,也就不显突兀。时光跨越两千多年,穆小蝶仍然遭遇与褒姒相似处境,被强势男人钱黎青视为最有杀伤力的武器,用来攻关当权男人郝东水,当听说穆小碟那晚一夜没有步出别墅时,他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。但作者接续写到,褒姒的故事并没有重演。郝东水是当代人,他已从渡爷那里和回心石上获得定力,看透一切,只是妥善安顿好穆小蝶,化解了一场职业生涯上的危机。

  与郝东水有所差别,经过组织审查和省委的研究,夏清河还是被免去市委常委、给予党内警告处分,自行辞去副市长职务,根据是曾接受钱黎青售给的低于成本价的终南违建住宅一套(现已拆除),面积为一百四十平方米,这一事实有可能影响到他执行公务的公平公正。事实上,夏清河恪尽职守,并未徇情营私,只是由于当时钱黎青做得太巧妙,使他一时失去了警惕。古往今来,不知有多少当事人在情势下一念之差铸下大错,夏清河仅为后来者,作品通过他的遭际向世人发出了警示。应该说,夏清河是作者创造的文学作品中鲜为一见的干部形象,严格意义上,他不属于概念中的“贪官”,而属于不慎落水之人。被处理后,他“精神还好,并没有因为这件事造成多大的打击”,继续努力工作。对这个人物的设计和把握,是杨志鹏此次创作中出色的一笔,背后依托的是作者丰厚的社会阅历。夏清河所牵涉的终南山违建案,也是小说中令人敏感的内容,作品只是从侧面涉及到其中情节,却足以引出人们的感喟。

  小说《唱河渡》的叙述大体上是老练的,表现为沉稳,不作惊人之笔,也无意渲染生发,笔端游离于前朝今世,运作自如,其实也是一种成熟的人生态度的表达。全作以庆祝唱河渡新区的建成和入住终结,此时,汉江又响起久违的河唱——大河如故,继续奔流。渡爷已然仙逝,而世人是否仍能安然渡过呢,成为作品留给人们的思索。作为过来人,作者百感交集,以“唱河渡,非唱河渡,是名唱河渡”之句结束后记,余意深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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